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Arts News
Local Art News: 編舞與舞者關係的角力 權力拉鋸不止於舞台──《從頭(再)開始》編舞家馮樂恒 – 藝頻 (7-7-2019)
15/07/2019

「有人的地方便有政治,生活中的權力拉鋸每天都影響著我們。馮樂恒相信即使觀眾沒有舞蹈背景,亦能以自己的工作環境,或社會上的種族、性別等議題代入演出,反思權力失衡的後果。」這個時刻,讀着即將到海外巡演的舞作簡介《從頭開始》及《從頭(再)開始》,自然聯想起最近於社會發生的種種。然而編舞馮樂恒最初構思《從頭開始 》時,只是從編舞及舞者之間的權力關係出發,作品再經歷4年的發酵及延伸後,變成新作《從頭(再)開始》,把當中的權力關係及角力拉得更廣更深。由舞台開始,甚至以失衡的狀態,幽默的方式,揭示權力間的角力,巧合地與社會呼應着……

「從頭開始」四字:充滿不可抗逆的權威
舞作《從頭開始》的英文為From the top,馮樂恒表示構思時是以英文為先,「From the top,其實是很口語化的東西,因為這是編舞對舞者講的說話,真係從頭開始的意思。」編舞家希望舞者再跳一次,便會說出From the top,也不用beginning或較少用again的字眼,一句「From the top」,舞者便需要重新再來。他同時亦希望帶出,top,由上而下,正正無論是發出的指令,本身的意思,或在語言中,也顯示出權力的關係。

「好多時在一個編舞環境中,編舞不斷要求舞者做不同動作,而舞者很少情況會作出反對或駁嘴。最初構思時,覺得這個權力關係十分有趣,所以有這樣的開始。」於是,在作品中,編舞家會透過畫外音向台上表演中的舞者發出各種抽象、甚至荒謬的指示,舞者又會如何面對呢?最有趣的是,當編舞發出指令後,舞台後方會出現字幕,而字幕便是舞者內心真正的想法。作品以編舞與舞者的互動,呈現出一個不完美的世界,亦不禁令人反思上位者提出要求,究竟怎樣才是合理?誰賦予了他們權力?權力又從何而來?如力量不均等,角力的情況又可出現嗎?

《從頭開始》是香港藝術節委約作品,於2015年首演,當時由兩位香港舞者演出,其後於韓國、紐西蘭、德國及美國巡迴演出。馮樂恒於 2018 年成為 Swindon Dance 駐團藝術家後,便把作品加以深化,「那時我在想作品如延續下去會變成怎樣?有些人會選擇拆解後再重組,但如果像電影一樣,第一集後有續集,會變成怎樣呢?於是找來兩個新的舞者,原來多了兩個人後,power dynamics有所不同。而這兩個人的國籍及背景也是不同,作品又變另一回事。」《從頭開始》將於愛丁堡藝穗節演出 21 場,而四人舞作的《從頭(再)開始》則在九月於史雲頓及倫敦演出。既然在海外演出,有否考慮採用英語為主?「我們做第一版的時候,我是用廣東話,但有些不會廣東話的評論家來看後,他們表示其實是否聽懂不重要,最重要是舞者在做甚麼,然後螢幕又顯示了中文及英文字幕, 便會知道那個反應及反差代表甚麼。」

編舞家與舞者 理想的關係與世界
「我比較喜歡和我合作的人互相分享創作過程,這個作品應該沒有試過指揮他們要做甚麼,甚麼,通常都是大家嘗試一些動作,再看video,然後再傾再嘗試,層層構想及扣上,我覺得一個好的編舞是能夠帶領dancer將最擅長的一面表現出來,當然不同dancer亦有不同面向,就是透過每次合作時觀察及找到他們那些面向。如我和Kenny(梁儉豐)合作了幾次,如這個作品是把關係放大而構成一個幽默,上一個作品他是比較嚴肅,因此你會看到不同面向。」

他認為編舞是呈現一些關係給觀眾,當中亦有不同舞者之間的關係、不同人之間的關係。筆者看了一小段排練,由舞者Kenny與Jack Sergison的開始有身體碰撞,在旁的黃銘熙與Michael Barnes像是看戲一樣,叫囂、起哄,由「二打六」到後來變成四人混戰,這個打鬥場面像是在看一齣戲,節奏愈來愈緊湊,畫面漸漸變得豐富。短短的一幕暫停後,喘息與汗水也足以顯示舞者剛才展示的力量。

「第一版時,真的是集中在舞者及編舞之間的power dynamics,但慢慢發現其實power是一個很廣闊的概念。只是加入兩個不同國籍的舞者,已有另一種power dynamics,就算我不特別提醒,觀眾欣賞時,亦有自己一套的想法套在作品中。當中還有甚麼power dynamics?你看這個作品全部都是男仔,全男人的世界裡,他們怎樣溝通已經是完全另一回事。」他表示,無論在是次作品上,還是因這次創作而產生出更多創作靈感及念頭,都是令他覺得編舞有趣及繼續下去的動力。

巡演不易 眾籌助愛丁堡藝穗節演出
回顧馮樂恒多年來的作品,不難發現「權力」這個軌跡,無論是作品《Degrees of Freedom》、《Fighter》(2012)、《L'étrangerr》(2014),作品也恰巧遇上香港社會上的一些重大事件。他笑言:「對於前面的東西,我不是用直線來看。我看到前面的路嗎?我完全見唔到,我是一路行,條路才出現,但睇返轉頭,會否有pattern呢?這我才發現原來自己有幾個作品都是講權力。」

舞作《從頭開始》於2015開始巡演至今,然後再發展另一部作品《從頭(再)開始》,兩個作品亦可在海外巡演,其中兩名舞者也是最初的兩人並合作至今,一切殊非易事。「這兩個dancer真的是很夾,想繼續和他們一起創作,好大程度上真的是因為他們兩個才能繼續發展下去,及令作品更豐富。」他們是獨立製作單位,有構思後需要尋找演出的機會、合作單位、申請資金等。他笑言:「其實是很吃力,真的重頭再開始,尤其是我們今次的規模比較龐大,好像一個細group要做一個大團做到的事,其實是困難的。」這次巡演不易,雖已有資助以應付部份支出,但他們亦希望以眾籌的方式,支持他們的保險、機票及宣傳費用,讓外國觀眾感受作品的幽默及魅力所在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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