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Arts News
International Art News: 【專訪】「搶錢急救之家」導演:墨西哥城四十架救護車應付九百萬人?– CUP (4-4-2019)
09/04/2019

「有 900 萬人口的墨西哥城,只得 45 架公營救護車,私營救護車應運而生,接管當地急救服務。」這是香港國際電影節紀錄片火鳥大獎得主「搶錢急救之家(Midnight Family)」,在片頭提供給觀眾的社會背景。*CUP 專訪「搶」的導演盧卡羅連遜(Luke Lorentzen),了解墨西哥城的水深火熱,以及他拍這部紀錄片的感受。

「搶」涉及墨西哥城的醫療系統議題,但導演羅連遜的處理手法有別一般新聞紀錄片,沒有宏觀角度、專家訪談,又或正反論述,只把鏡頭聚焦於經營民間救護車近十年的奧曹亞一家(Ochoas Family)。不過,電影呈現的絕不止於私營救護車的日常,更帶出了當地社會弊端,以及種種教人深思的問題。

一時即興 闖進墨西哥城的私營急救世界
出身美國康州、在史丹福大學讀電影的盧卡羅連遜,當初為何會遠走墨西哥城,拍這部紀錄片?羅連遜稱:「一切都是一時即興」。他本就喜歡在大城市中發掘趣事,大學畢業後,隨墨西哥朋友到其家鄉,打算找拍片靈感。某日,羅連遜瞥見一輛救護車在住所附近停泊,奧曹亞一家正在憩息,他頓時大感興趣,立即請求跟訪,不料他們也輕易答應。羅連遜一跟,就跟了過百個晝夜。

同坐在救護車上,他逐漸了解奧曹亞一家,慢慢熟絡起來。

父親 Fernando 曾在紅十字會習得救護知識,為了改善生活,約十年前決定辦私營救護車;他把知識傳授予年僅 16 歲的長子 Juan;幼子 Josué 雖然還在讀小學,卻與家人如影隨形。他們雖無專業資格,卻有顆救急扶危的心,每日每夜守候街頭,準備隨時出動。

施救者或被救者 都是腐敗制度下的輸家
然而,私營救護車這一行絕不好做。

「這不是那種每日做 8 個鐘的工作,而是需要你 24 小時記掛著救護車,甚至整個城市。他們過著一種極之艱苦的生活。」拍攝期間,每次由午間兩點拍到翌日清早、在旁見盡墨西哥城人民生死的羅連遜由衷感嘆。

由於大部分意外發生在深夜,亦即人們醉酒吸毒、魯莽駕車的時候,奧曹亞一家被迫過著日夜顛倒的生活,父親 Fernando 因而健康透支,幼子 Josué 也經常逃學。

而且,他們的生計沒有任何保證。在公營救護車形同虛設下,私營救護車湧現。「單是奧曹亞一家駐守的社區,就有 15 架私營救護車,競爭激烈。」羅連遜續指,即使他們搶先同行到意外現場,「只有 3 成救護車使用者會付費」,其他人一律「走數」。

雪上加霜的是,他們賴以為生的這架救護車是「無牌」的。羅連遜解釋:「當地根本沒有系統又或註冊處規管私營救護車。」黑警見機即乘虛而入,敲詐包括奧曹亞一家的民間救護車營運者。結果,「只想拯救生命的奧曹亞一家,陷入了要作出某些決定才能維生的境地,否則他們將會結業,城內又少一架救護車」。

所謂的「某些決定」,實際上是奧曹亞一家把病人送到私家醫院,醫院再給他們分紅。片中,有死者家屬質疑,如果摯親不是被送到距離事發現場較遠的私家醫院,或許就不會失救。

究竟奧曹亞一家的決定是對是錯?羅連遜認為,雙方皆是腐敗制度下的輸家,沒人能如願以償。墨西哥城醫療系統的崩壞,「實是政府無能的結果。除了資源錯配,缺乏組織和政治願景,沒其他原因。」

只想如實地說故事 望作品助醫療改革
「不帶批判角度,呈現互相扣連的貧困與悲劇,感人至深。」香港國際電影節評審頒授獎項時如此讚揚「搶」。羅連遜則說:「我的責任是紀實,盡力把他們的故事直接如實道出,把我的經歷傳遞給觀眾。」從第一身角度出發、近距離緊貼奧曹亞一家的鏡頭,令觀眾觀看「搶」時有如親歷其境,更容易理解其中人物的情感掙扎,質問墨西哥城何以淪落至此。

「很樂意見到電影能夠成為討論公共醫療系統的一部分…… 我想,本片提供了一個好事例,讓人知道當政府無法盡其職責、醫療系統以自由市場、以利為先的模式運作時,會引致甚麼問題。」羅連遜憑片寄語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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