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Arts News
Local Art News: 楊嘉輝的偽慈善專輯 第57屆威尼斯雙年展 – 香港經濟日報 (2017-05-19)
19/05/2017

去年7月,香港藝術發展局與西九文化區M+博物館宣布聲音藝術家楊嘉輝將代表香港出展第57屆威尼斯雙年展,上星期這個全球三大藝術展之一正式揭幕,藝術家也端上作品《楊嘉輝的賑災專輯》(Samson Young Songs for Disaster Relief)。這張以空間呈現的新大碟,藝術家透過對賑災慈善單曲的誤讀和置換,詰問文化工業背後的意識形態,並從中尋覓想像的烏托邦。

專輯發布會前夕,穿上連身工人服的楊嘉輝(Samson),一時掛上職員證站在展館門口迎賓,一時又在場中當搬運工。過路行人見到這幕,都不以為意眼前是位藝術家吧!

作為藝發局與M+第三度合作參與威尼斯雙年展的參展藝術家,相比李傑(2013)的簡約和曾建華(2015)的內歛,Samson無疑張揚外放得多。坐在露天展品?──?三色大舞台之上的Samson,一邊摸着展品一邊笑說:「相信沒有藝術家在這裏用過這種鮮紅鮮黃和鮮藍色吧!哈哈!之前的藝術家比較subtle,我就比較loud。」

當你走過《楊嘉輝的賑災專輯》的4個展區3首單曲時,便能明白Samson口中的loud跟聲量和表象無關,那更多是一種逼視,讓人不能充耳不聞,如同大舞台背後霓虹燈宣示的The world is yours, but also ours, but basically yours(世界是你們的,也是我們的,但是歸根結柢是你們的)一樣,這句出自1957年毛澤東在莫斯科對中國留學生的講話,不動聲色,卻震耳欲聾地逼使你提問:在你們與我們之間,那裏才是烏托邦?烏托邦是否只是一種權力想像,而想像最終會落空?

賑災歌的矛盾性

以概念專輯形式參展到底是怎樣的一回事?還是先由展場說起。

展館的第一個房間儼如迷你音樂神殿,中央放着虛構音樂家Boomtown Gundane的巨型雕像,房內掛滿白金大碟;作為分隔的黑色簾幕後,就是音樂家的私人客廳,觀者可以安坐大沙發上觀賞他(由音樂人Michael Schiefel擔演)的個人MV《Do They Know It's Christmas》(下稱《Do》),這首本來耳熟能詳的80年代群星慈善賑災歌,卻因歌聲經過多重處理而顯得難以辨認……這兩個空間組成了專輯的第一組作品《Palazzo Gundane(homage to the myth-maker who fell to earth)》。

這張以Boomtown Gundane作為「封面」人物的專輯,靈感來自2014年歐美音樂界為非洲爆發伊波拉病毒籌款而重新灌錄的慈善單曲《Do》,「近幾年這些經典賑災歌remake再次出現,除了《Do》,還有《We Are the World》,但聽起來總是怪怪的。」心頭「怪怪的」的感覺,往往成為Samson的創作契機,「最怪的,最明顯是它的不合時宜,還有賑災歌本身的複雜性,一方面它想營造美好的想望,但如《Do》的歌詞就好有問題:When nothing ever grows,no rain or rivers flow。歌詞(將他者)形容到好貧瘠,這是從第一世界國家的視角出發,這種帝國主義是要批判的;但另一邊,這都是一班善心音樂人以自己專長去做的一件好事而已。」賑災歌聖潔想望與理性批判的拉扯在Samson腦中發出聲響,「我在想這兩件事是否可以reconcile(調和)?保持批判而又不會變得cynicism(犬儒主義)?」基於議題的複雜性,Samson只把想法藏口袋,直至獲邀參展威尼斯雙年展,他才決定將靈感出土,「因為這個項目必須要有野心和有scale地去落實。」契機造就了Samson創作出個人歷來最大規模的創作。

虛構的大音樂家

Samson的作品背後均以論文式的研究為基礎,如在《暴力邊界》(2012-2014)中,他花兩年時間記錄中港邊境禁區的聲音;為創作《For Whom the Bell Tolls》(2015),他走訪五大洲,記錄世界各地不同鐘鼎與其背後的宗教和戰爭聯繫,這次賑災專輯也不例外,當他決定鑽進賑災歌的大海時,他翻箱倒篋地翻出一段關於Boomtown Gundane的偽新聞,「當我在看《Do》的資料時,發現網上有一則新聞關於開普敦一班無業音樂人,在一位Boomtown Gundane的音樂人帶領下創作了一首慈善單曲《Yes, We Do》來回應《Do》,後來我問開普敦的朋友,才知道那只是惡搞,我覺得好有趣,於是就以Boomtown Gundane為藍本作為這次作品的虛構人物。」在Samson的天馬行空裏,Boomtown Gundane是位性格怪異的失意音樂人,卻幻想自己進入了音樂殿堂。

聲音的剝皮剉骨

藝術家的不同作品總能找到自身脈絡,賑災專輯中就呈現了藝術家一貫以聲音所作的不同思考和介入,如第二部分的展覽便再現了藝術家對「消音」的着迷,在《We Are the World, as performed by the Hong Kong Federation of Trade Unions Choir》中,模擬音樂廳內播放着由工聯會合唱團獻唱那首世界大同之歌,但耳伴只傳來一連串不和諧的氣音(有氣無聲)。

最後一部分的《Risers》,則由Samson以數字代替歌詞唱出《Lullaby》(中文版《滔滔千里心》),原本熟悉的1991年華東水災賑災歌,頓時變成善款數字歌。「整個作品是以人聲作貫穿的,第一個部分(Michael獻聲),聽起來好像很多人一起唱,但那只是一把人聲經過不同喇叭組合起來的聲音;第二部分雖然有合唱團在場,但聲綫卻又很薄弱;第三部分(彩色大舞台)沒有聲音,但背後那句子又很易被人想像;到最後一部分,聽到有人在唱歌,但他的存在就沒有不在場(毛澤東)的那位強烈了。」

各種聲音的衝突處理,將本質拆散,最後蕩然無存,賑災歌指向的美好想望也落空。將經典惡搞,Samson強調無心嘲弄,刻意迂迴,只望喚起另一種想望的可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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楊嘉輝(Samson Young)Profile:

1979年生於香港,自幼接受傳統音樂訓練,其後取得普林斯頓大學電子音樂博士學位,在美國時師隨電子音樂先驅Paul Lansky,加上在香港結識一批新媒體藝術家後,自此開啟聲音實驗的創作。聲音是他的創作主軸,作品形式多樣,如聲音畫、錄像、多媒體藝術裝置、表演、作曲等,創作議題涉獵戰爭、疆界等政治議題。2015年憑作品《For Whom the Bell Tolls》獲香港巴塞爾藝術展首屆BMW Art Journey Award。早前他辭去城市大學的教職,現為全職藝術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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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楊嘉輝的賑災專輯》(Samson Young Songs for Disaster Relief)

日期:即日至11月26日(周一休館)

地點:Campo della Tana, Castello 2126-30122, Venice, Italy(Arsenale主場館入口對面)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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